像素画不是省成本的借口

买之前我先去看了制作组的访谈，两个人，做了三年，美术全是手绘点阵，角色十六乘二十四，场景按八像素一格对齐。这个细节决定了后面所有事，因为所有碰撞判定都跟格线咬在一起，你看见角色脚尖踩在哪一格，判定就在哪一格，不会出现明明躲开了却被打中的冤枉事。对比一些把像素当滤镜用的作品，人物是低分辨率，特效却糊成一团高分辨率光晕，两边风格打架，打起来只知道屏幕在闪。这作没有那种毛病，爆炸也是点阵，烟也是点阵，整个画面是一套语言。我第一次察觉这件事，是在第二个大怪的横扫里，脚尖刚过格线就被扫到，往后挪一格就没事。

分辨率低反而看得清

战斗是弹幕式的，屏幕上同时能有二十多个弹丸，这作的解法是把颜色压到极简，敌人子弹一律亮黄，自己的子弹一律白，可拾取物是青色，三种颜色互不干扰。对比死亡细胞，那边的画面细节多，跑起来很漂亮，可到了后期怪物密集时，我经常分不清哪道光是陷阱哪道是特效。像素的低分辨率在这里不是缺点，它逼着美术做减法，每个东西只有几个像素，形状必须独特，颜色必须极端，结果就是混战里我反而看得更清楚。看得清和躲得开在这作里是一件事，我打第三个大怪时一次没死，全靠颜色分得清。

动画帧数决定的打击感

走路六帧，挥刀四帧，命中之后有八帧顿帧，被击的敌人闪白两帧再后退三像素。这组数字我特意数过，因为它决定了手感。对比老街机那种十二帧的流畅动画，这作故意做得更少，挥刀只有四帧，中间还抽掉一帧，看起来有点跳，可配上顿帧和屏幕轻微位移，打中的那一下特别实。我拿它跟另一款以手感著称的像素动作比，那款帧数足，动作顺，但打起来像在切豆腐。这作少帧反而有重量，像菜刀砍进木头。我还试过把手柄震动关掉，打击感立刻掉一截，可见顿帧和震动是一套组合拳，缺一个就不成立。

用像素做光影的取舍

光源是假的，只有三档亮度，火把范围、月光范围、室内无光，切换时不做渐变，直接跳。第一次看见会觉得生硬，玩久了发现这是为了可读性，玩家能立刻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暗处，因为暗处的敌人轮廓会被压成纯黑，只剩两只眼睛。对比星露谷那种柔和的像素光影，那边的目标是温馨，这作的目标是让你紧张，两套审美没有高下，但如果目标是紧张，硬切换比渐变有效。缺点也有，白天场景容易显得平，尤其是草地，几乎只有两种绿在重复，夜里那两种绿又会并成一种，反倒好看。我建议晚上玩，白天屏幕反光会吃掉暗部，纯黑轮廓就没了。

值不值取决于你图什么。图画面精致、演出华丽的，这作会让你觉得回到了十年前。图手感、图判定干净、图一局一局往上爬的，它值这个价，尤其是弹幕配色和顿帧这两处，做得比不少大厂都清醒。它的短板是内容量，通关一遍六小时，全成就要再刷十小时，重复度不低。像素只是外壳，真正值钱的是制作组知道自己只有两个人，于是把每一格像素都用在能被看见的地方。读盘也快，从菜单进关卡一秒半，死了重开不心疼，这种小事对反复挑战的影响很大，我一晚上重开了四十多次，从没等过读条。这两点加起来，才让它有资格卖全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