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本账

我家楼下那间网吧开了十一年，去年冬天关门，老板把机器当二手卖，一台八百。他跟我算过账，一百二十台机器，房租一个月四万，电费两万八，三个网管工资一万五，宽带和体系维护再加八千。满座的时候一天流水六千，一个月十八万，扣掉成本剩七万，听着还行。可满座的天数一个月不到八天，剩下二十多天流水只有三千，一个月下来倒亏两万。这个行业的难题不是不赚钱，是赚的钱不够填淡季的坑。他还说，机器三年就得换一批，一批就是七十万，这笔钱很多人根本还不上。房租每年还在涨，合同一到期，房东开口就是加三成。

客源被谁拿走

十年前网吧的主力是学生和打工的，现在这批人要么用手机打游戏，要么在家装了电脑。我做过一次观察，周末下午那间网吧的上座率大概四成，一半人在看视频，真正打游戏的只有十多少，还有多少是来睡觉的。手机把碎片时刻抢走了，家用电脑把沉浸时刻抢走了，网吧卡在中间。这个变化跟当年的录像厅一样，不是经营不好，是需求没了。我表弟今年大二，他们宿舍六个人，没一个去网吧，全在寝室开黑，说又干净又不用抢机器。唯一还去网吧的是打对战的，由于外设和网速，可这批人数量太少，撑不起一百台机器。

转型的路

有些店活下来了，靠的是改定位。我知道一间改成了电竞馆，机器配置拉满，办小型比赛，一小时十五块，客人是固定的战队和主播。还有一间改成了综合空间，卖咖啡、做自习室，白天给学生写作业，晚上才开游戏区。这两条路都需要钱和运营能力，大部分老板没有。我见过最惨的一间，改成了棋牌室，结局被查了两次，最后也关了。还有老板试着做直播基地，租工位给主播，结局租金收不上来，人气也没起来。转型这件事，说白了是要重新找一批客人，而不是把老客人留住。老客人已经习性在家玩了，你怎么装修他都很难回来，能来的只有那些需要场地和社交的人。

要说网吧会不会消失，我觉得不会，但会变成少数人的场所，像台球厅一样，不再一个时代的标配。它关门的根本缘故不是价格，是它提供的价格被替代了，你在家能玩得更好，去网吧的理由只剩社交和设备。要说建议，如果你是老板，别再想着靠低价拉人，把机器做好，把环境做干净，服务那批真正需要的人，比何都强。我路过那间关门的店，卷帘门上贴着招租，玻璃里还能看见那排机器，有点唏嘘。老板后来去做了餐饮，说至少吃饭这件事不会没人做。我问他会不会再开，他摇头，说这个行业不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，客人的习性变了，回不来了。他还说，现在最赚钱的是楼上那间奶茶店，一个月流水比网吧巅峰期还高，投入却只有三分其中一个。这话听着扎心，但确实是现实，年轻人愿意为了一杯饮料排队，却不愿意为一小时机器付十五块。跟当年录像厅退场时的样子一致无二。